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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劲吹大学合并风:旨在提高国际排名

目前,法国政府正在大力推进全国高等学校与研究机构进行大规模合并、改组,计划通过此举精心打造10个超级校园,亦即巨型研究型大学,以期实现法国总统萨科齐提出的要求法国大学能够吸引世界上最优秀的教学、科研人员和学生,并至少使10所大学在世界大学排行榜中名列前茅的宏伟目标。

这一宏大的计划旨在集中法国政府有限的财政经费办好若干所航母式的“联合大学”,增强法国大学在国际上的“可见度”(即知名度),提高法国大学在全球各种各样世界大学排名榜中的名次,吸引更多更优秀的留学生和顶尖教师、研究人员,从而进一步提升法国大学的国际竞争力。

法国大学的现状不容乐观。综合而言,亟待革新的法国高等院校目前的现状是:校园分散往往一个城市有两三所甚至更多,比如巴黎大学就分为一大、二大……十三大,另外,巴黎25所公立高等院校分散于市内和郊区的130个校园中;学科分散,综合性大学缺乏;校园基础设施破旧。

法国高等学院、大学、研究机构的各自独立,使得大学的竞争力在世界上显得相对薄弱。在法国,除了教育部直属的学校是综合性大学外,其余学校都隶属于政府各个部门,呈现出“专业见长,综合不突出”的特点,像法国高等商校(ESC)等高等专业学院的专业实力非常强,但由于太“迷你”,影响其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自然在全球高校的排名不占优势,甚至处于劣势。当然,大学的排名落后并不表示教学与研究的水准就低。

从1121年法国教皇正式成立巴黎大学至今,风风雨雨,经历了不少坎坷。1180年法皇路易七世正式授予其“大学”称号,与意大利的博洛尼亚大学并称世界最古老的大学,又被誉为“欧洲大学之母”。1798年法国大革命爆发,拿破仑实行教育改革,以“帝国大学”对法国所有大学教育机构做出中央集权式的管辖,巴黎大学遂名存实亡。直至19世纪末,巴黎大学才渐渐恢复中世纪时的声望。

几百年来,随着法国历史的演进,分分合合始终是巴黎大学发展中很大的特色。1968年,巴黎大学生发生暴动,抗议课程落伍,反对填鸭式教学,希望争取更多的学术自由及校园民主。从此,巴黎大学按所在行政区域的不同,分为13所。实际上是原有学院的“合纵连横”把地缘相近、教学理念一致、课程容易搭配的归并在一起再逐渐扩充的结果。

自拿破仑时代起,法国高等学校就分为综合大学和高等专业学院(俗称“大学校”)两支,史称“双轨制”。后者只招收学生中的佼佼者,实行精英教育,故而往往规模小而学科专。前者则在上世纪70年代(尤其是经历了1968年“五月风暴”)之后,经受了一系列的“裂变”(如巴黎大学被分割和新建为13所独立大学),规模大幅缩水。

巴黎身居全球政治、经济、外交、艺术、科技的枢纽,其活动之频繁、文化氛围之浓厚,是纽约、华盛顿、伦敦等大都会都难以企及的,也许这正是巴黎大学在国际学术界独占鳌头的原因。但是,今日的巴黎大学已经远远不能和世界顶级名校相媲美。原因其实很明显。巴黎大学被分成13所,除巴黎六大和十一大能在全球排上名外,其余的根本与排名无缘。就连巴黎九大这样在法国首屈一指的学校,也很难在世界排名上见到它的名字。

法国大学目前在世界大学排名表现十分不起眼。最近几年,上海交通大学发布的“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很大程度上刺激了法国人脆弱的心灵法国最好的大学仅排名世界第39位。今年7月,法国高等教育与研究部部长佩克雷斯特地访问上海交通大学,就大学排名交换意见,商讨排名事宜。

就基础设施而言,虽然经过上世纪90年代的“2000年大学计划”和2000年启动的为期6年的“第三个千年大学计划”(U3M),集中财力扩建大学并改善学生生活与学习条件,但由于经费不足,目前25%的大学建筑达不到防火安全标准、15%的大学建筑不能满足现在的教学与研究之需。

高校作为培养高端人才、进行专业研究的核心阵地,能否引来并留住全球的有识之士显然是关键。美国能一直在科技领域保持当之无愧的老大地位,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高校的吸引力。根据2009年的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前50名里美国占了37席(前20名中占了17位),其一流的研究环境与一流的办学理念,吸引了更多一流的学者教授和一流的学生,培养出来的自然也是一流的杰出人才,能够进入一流的就业岗位,制定出一流的科教政策,保证上述的一流继续一流。试问:如此良性循环怎么能不促成一个一流的科技大国呢?

相较而言,布雷斯特法国高校的魅力就要逊色多了。进一步说,作为现代大学发祥地的欧洲,高校都已风光不再。对此,欧盟于1999年开展了“博洛尼亚进程”,促进欧盟内部的高校交流,扩大欧洲高等教育的全球影响;其中,“伊拉斯谟世界计划”更是为非欧盟国家赴欧留学提供了不少赞助。布雷斯特然而,缺乏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大学仍然是欧洲高教的软肋,尤其是法国。即使综合性大学的学费低廉(法国大学基本不收学费),而且还设立了欧盟奖学金,但“人往高处走”是无情也无可厚非的现实,尤其是那些真正有追求、有能力的人中龙凤。

说到底,欧洲一体化及欧盟奖学金等外包性质的方案,充其量只能作为“锦上添花”的辅助性政策;要想“雪中送炭”,从根本上改变窘境,还得“釜底抽薪”,从内部提升高校的综合品质。而法国给出的答案似乎就是:合并。事实上,早在2006年法国就已出台了相关的大学合并方案。当然,高校合并的提议可以追溯到更早。

但需要注意的是,所谓“联合大学”并非彻底的高校合并(所谓彻底,可以参照以浙江大学为典型的中国模式),而是“被联合”院校的一种战略组合(形式略似抗战时的西南联大)。不妨将前者命名为“大一统模式”,而称后者为“联邦模式”。

“大一统模式”的成果有:被合并的高校化零为整,短期内综合实力迅速叠加,评估数据突飞猛进;新高校获得的科研经费和项目大增,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研究的执行力增强。但缺点则在于:新高校的战略部署与治校风格很有可能与某所被合并高校的预先期望不符,那么少数学科必然要服从大局而被牺牲,尤其是那些不够强势、且变现能力较差的人文社科类专业及以此立本的被合并高校。

至于“联邦模式”,就更注意被合并高校之间的风格差异与学科侧重了。在这种模式之下,加盟者相互志同道合、水平相近,固然能“强强联合”,甚至一加一大于二;但倘若一方过于强势,则势必沦为大鱼吃小鱼,又或是“道不同,不相与谋”。尤其当专司精英教育、财源充足的“大学校”也掺和进来的时候,就使得形势更为复杂。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法国政府不过是把几所高校“名义上”进行组合,“某某联合大学”或“某某高教与研究集群”,无非是为了适应全球大学排行榜的数据比赛,以此在世界生源抢夺战中分一杯羹。

2009年底法国就成立了15所“联合大学”,通过竞争性的财政分配机制,政府集中财力进行重点建设,改善办学条件。法国政府这样做,意在向少数精英高教部门集中有限的财政力量,从而打破现行的大学系统的平等原则。佩克雷斯称:“这一筛选的竞争性特征非常现代,与给大学自主权的精神相一致。”

在“联合大学”里的各个学校,仍保留各自校名,有资格颁发毕业证书,但学校的国际排名,可以联合大学的综合实力作依据。这意味着,目前在全球高校排行榜上声音较“虚弱”的法国高校,通过强强合并组建“联合大学”,很有可能由此将世界排名冲上去。由于各国学生在留学时比较看重各高校的全球排名,因此很多法国牛校能借“合并”效应,得以在国际留学界重新正名。

2008年8月20日,法国宪报公布的一条政令宣布,由东部名城、欧洲议会所在地斯特拉斯堡城内先前的三所大学率先合并,形成该市唯一的大学斯特拉斯堡大学;2009年1月1日,这所大学正式运作。合并后的斯特拉斯堡大学成为法国外省(巴黎大区的以外地区)最大的大学,共包含6万名学生和4000~5000名教师、研究人员和行政人员。虽然其他大学合并计划(如马赛大学)将导致更大规模的大学诞生,但显然它们没有斯特拉斯堡大学进行得快。

东部的合并号角一吹响,于是全法高校皆跃跃欲试起来。2009年,南锡城内的一大、二大、洛林高等理工学院三校合并成南锡大学。随后,法国的心脏巴黎也不甘落后,把巴黎大大小小若干大学、工程学校、专业学院,合并成了三个巨无霸大学。

当然,大学合并不仅仅是为了争取排名。由于法国各城市内的大学是以不同学科区分(以斯特拉斯堡3所大学为例,一大为自然科学学院,二大为人文学科,三大则为政治经济学),这次大学合并便相当于成立一所综合性大学,如此将可造成行政上的便利,也可增加跨领域的研究,并具有适当的规模。此前,法国政府公布的一项法令使大学、高等学院以及研究机构得以进行合作彼此可以共用研究中心、实验室以及课程资源。这些举措,都大大增强了法国大学的规模效应。

法国政府2010年“斥资44亿欧元新建一所可与剑桥和哈佛相媲美的世界顶级大学”,“新的超级大学将在2015年建成,由23所综合性大学、高等专科学院和科研院所组成”。如此大手笔,无疑是要动真格的了。

要知道,如今法国高校的校园极为分散,如巴黎地区的25所公立高校分散于市内和郊区的130个校园,即便成立“联合大学”,其师生互动、资源共享也颇为不便。故而今后数年乃至10年之间,法国高校园区的兴建、改建,将是政府工作的一大难题。

2008年2月,佩克雷斯宣布“大学校园改造行动计划”正式启动。它是法国高等教育与研究部精心制定的一项宏伟的大学校园革新计划,旨在倾力打造法国的世界一流大学。佩克雷斯在一个小型新闻发布会上展示了法国明日重点大学的全景。除了公立高等院校的联合与改组外,佩克雷斯还希望,到2020年,将巴黎大区公立高等院校目前的130个校区减少至45个。而这将意味着未来10年中,法国政府将在高等院校房产建设和改造方面投入大量的资金。

同年5月末,佩克雷斯宣布,依据“大学校园改造行动计划”设定的标准,筛选委员会从64个申请中选中波尔多、格勒诺勃尔、里昂、蒙彼利埃、斯特拉斯堡、图卢兹作为第一批6个校园,它们将得到法国政府持续性的财政加大投入。当年7月中旬,法国政府又宣布了4个校园。这样,雄心勃勃的“大学校园改造行动计划”十大校园就诞生了。

今年2月,佩克雷斯大胆提出:“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一所法国的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她说,为实现“大学校园改造行动计划”所设定的目标,萨科齐决定投资50亿欧元,以使未来不久法国大学能够跻身世界大学排行榜显著位置,以兑现2007年大选时提出的这一承诺。全法83所大学和225所其他高等教育与研究机构将进行重组,使它们群组为高等教育与研究中心。这将改变法国高等教育地图,增强里昂、图卢兹、巴黎中心或巴黎西南部埃松省的萨克莱校园在欧洲和全世界的影响力。

“大学校园改造行动计划”邀请在一定地理区域中的大学群组在一起申请政府资金,以帮助它们合作性地成为国际高等教育之优异的灯塔。这些群组在一起的大学,将比现在的各自为政更能在世界大学排行榜中获得有利的位置。

“大学校园改造行动计划”的目的是为了打造世界一流大学。法国将倾力打造10个大学教研中心,大巴黎地区将形成3个集群,外省7个。为这一计划设立的委员会选中的10个大学教研集群分别是“巴黎市内”、巴黎北部的孔多塞-奥贝维利埃、巴黎西南部的萨克莱校园、波尔多、图卢兹、里昂、蒙彼利埃、斯特拉斯堡、格勒诺布尔和埃克斯-马赛。这十大高等教育教学与研究中心共包括39所大学(全国共85所)、37所高等专科学校和所有重要科研机构,总计65万名大学生和2.1万名研究员。

但佩克雷斯保证今后要支持“有发展前景”和“创新精神”的计划项目。她承诺国家支持列入“未来校园”的其他一些计划,包括里尔、南锡-梅斯、巴黎东、布列塔尼数字校园、南特、尼斯-索菲亚·安第波利斯与克莱蒙费朗,以及瓦朗谢讷、勒阿弗尔、塞吉和第戎的4个“创新校园”。

然而,通过这些雄心勃勃的改革计划,法国高等教育的问题是否就能迎刃而解?或许并没有那么乐观毕竟三五个“穷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有钱人”。各类高等教育机构与研究机构的经费短缺,这正是法国近年来所面临的严峻问题。希望法国的这轮高校大合并能够朝着良性方向发展,从而切切实实地提高法国高校在世界大学体系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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